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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兵”单玉厚生命的最后24小时

2020年02月26日08:33 来源:天津日报

单玉厚(中)在疫情防控期间到企业开展安全服务指导工作 滨海新区区委宣传部供图

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、开着盖的辣椒酱、常用的小药盒、撂在沙发上的外套……在滨海新区政协副主席、区应急管理局局长单玉厚的宿舍里,一切如昨,仿佛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可是,老单却不在了。

2月22日早晨,同事们发现,单玉厚在单位宿舍去世了。因劳累过度,心源性猝死,享年58岁。他走的时候,还躺在床上、盖着被子,就像睡着了一样。有人说:“老单是一觉睡过去了,再没醒来。”也有人说:“老单太累了!终于可以歇歇了!”

“再过一年你就退休了,我也退休了,咱俩就能每天待在一块了,多好!怎么就不等了呢?”2月24日上午,在单玉厚的宿舍里,妻子杨健愣愣地跪在老单走的那张床旁,脸贴在床垫上,手里紧紧攥着带有丈夫照片的工作证,默默掉泪,半天没缓过神来,“50多天没回家了,我们等啊等,就等来这么个消息,人说没就没了,连句话都没留给我们老小……”

“我是当兵的”,单玉厚生前总是这么介绍自己。他军人出身,当好人民的子弟兵,是他神圣的职责;转业后,他热爱工作胜于一切,当好人民的勤务兵,是他光荣的使命;如今,在防疫战线上,他把自己当做一名能打善战的尖兵,用生命捍卫对党的忠诚。“担当尽责”这四个字,他已经做得足够好,但凡职责范围内的大事小情,从未缺席。即使在生命的最后24小时,心里惦记的依然是工作。

2月21日是单玉厚人生中的最后一天。回想起来,那天并非没有预兆,但大家都在忙,谁也没多想。

最后一面:“放心!我没事!”

“我每天都给他打电话,嘱咐他吃药!注意身体!”杨健告诉记者,单玉厚跟家里向来是报喜不报忧,经常说“还好”“我没事,甭惦记”,然后就挂电话了。因为他手头总有干不完的工作,尤其是在战“疫”的特殊时期,他作为滨海新区防控工作领导小组物资保障组的组长,又是一名“应急人”,要负责协调物资、检查企业复工复产前的准备情况……他得把更多时间留给工作,时间对单玉厚来说格外珍贵,恨不得掰开揉碎了用。“你看我俩的通话记录,从没超过两分钟,有时我还没说完,他一句‘行,先这样’,就挂了……”杨健哽咽了,带着一丝“抱怨”。

“工作上,他全顾着;家里边,全顾不上。”杨健这样评价单玉厚。这些年,家里没有沾上单玉厚一点光,连儿子单鹏找工作,他都不肯帮忙,“我不能破这个例,孩子工作自己去努力。”家里也从没有年节一说,连能坐下来一起吃顿饭都很奢侈。单鹏是元旦的生日,每年的那一天,单玉厚都在岗加班,根本回不来,更别提给孩子过生日了。单鹏私下告诉记者,他甚至没有一张与父亲的合影。其他的节假日,单玉厚也基本没有空闲时间。他这样给家人解释:“越是逢年过节,越要绷紧安全生产这根弦,我得盯着!”

这一“盯”就成了常态,废寝忘食、不分昼夜。杨健念叨着,他有时好不容易回趟家,下午刚进门,晚上就走了;晚上回来,半夜又出去了,一走至少半个月。理由就是:“局里有事。”在单玉厚心里,工作永远排第一,那就是召唤他的“军令”,军令如山,他必须全力以赴。

硬汉也有温情的一面。杨健说,如果有家里人过生日,单玉厚想起来,一定会发信息或打电话说一句“生日快乐!”疫情期间,杨健和单玉厚每天打电话报平安,“因为家里只有我妈妈一位老人了,她身体不好,眼睛看不见了。我们打电话,他经常问‘姥姥好吗?孩子呢?一定注意做好防护,出门注意安全!’”话语间,杨健泣不成声。单鹏一把抱住她:“妈妈,您还有我!我在呢!”

2月21日上午,杨健照例给单玉厚打电话。“他跟我说‘有点不舒服’,我一下就紧张了,我说怎么了?他又说‘也还行’,没说几句就把电话挂了。”杨健心里有些不踏实,告诉单鹏赶紧去看看。可谁也没想到,“那一看”竟成了父子俩的最后一面。

“我来看我爸时,他正在会议室布置任务,我进去没说话,坐旁边等他们,我爸布置完工作问我‘你干什么来了?’我说来看看你……”说到一半,单鹏这个20多岁的大男孩哭了。印象里,单玉厚只说了两三句话,就让儿子走了。他说:“放心!我没事!”

最后一程:“有事打电话,我马上来!”

和单玉厚共事12年的老同事──滨海新区应急管理局指挥中心党支部书记、主任张金宽是他工作上的伙伴,也是生活中的好兄弟。记者见到张金宽时,他还沉浸在悲痛中,低着头,喘着大气,费力地说:“我赶到时,他躺在床上,不动了……”“那个场面,我心里咯噔一下……”“不敢仔细看,我往外跑,泪就下来了……”

让张金宽稍稍有些“欣慰”的是,他陪着单玉厚“走”完了工作的最后一程。“2月21日下午开区委常委会,散会后,他打电话让我去会议室,我就上去了。”张金宽回忆,单玉厚跟他说了三件事:一是关于防疫物资,这两天有没有物资到?需要做方案报给区长,然后再向各单位调拨;二是看看哪家企业需要口罩,咱们可以提供途径;三是转天早晨8点半再碰碰工作安排,9点一起去给区长汇报。

“说完工作晚上6点多,我看他挺疲惫,就问哪儿不舒服?他说‘还行,就是累’我说你回去休息吧,这么大岁数了,晚上要有物资,我盯着,你放心!”张金宽一再地劝说,单玉厚同意了,但跟张金宽强调,“一定盯住了!有事打电话,我马上来!”一边说着,张金宽把单玉厚送到了楼梯口。“他下楼时,我让他回去洗个澡,好好休息,随时给我打电话,咱上医院检查。他说‘没事,跟区长汇报完工作再去医院吧’……”想着俩人分手时的情景,张金宽几度哽咽。

记者采访得知,当天晚上7点多,单玉厚给一位同事打了电话,让他安排慰问的事。身为物资保障组的组长,他把组里每个人都当成家人,时刻挂念在心。前几天下雪,有位同事在去检验防疫物资的路上摔骨折了,单玉厚想着,白天大家忙,晚上一定要出几个代表抽空去家里看看。

“晚上7点后,他就没再联系我们,我琢磨他太累,可能睡了。我们平时基本都后半夜才完事,有时国外物资来,他去北京接货、点货,要忙乎一宿,难得那天收工早,我就没再叫他。”张金宽透露,平常早晨6点40分左右,单玉厚准给他打电话商量工作,但是2月22日那个时间,单玉厚爽约了。

张金宽以为单玉厚只是没睡醒。“到8点,我给他打电话,他没接,我又陆续打了几个,还是没接。以前我的电话他如果没接到,过会儿准给我回过来。后来我才知道,他走了。我永远也等不到他回电了……”张金宽说不下去了,内心的难过无法抑制,哭出了声。

最后一餐:小碗面条,加辣酱

刘金健是驾驶员,他说:“单局长平时叫我大健。”2月21日晚上6点多,他从单位接上单玉厚,送他回宿舍。“一路上,单局长说‘胸口有点不好受’,我问他是心脏疼吗?因为他心脏做过手术,一个搭桥两个支架。但是他说不是心脏,就感觉闷,打算第二天去医院看看。”刘金健告诉记者,快到宿舍时,单玉厚对他说:“大健,一会儿进屋,你给我煮碗面吧。”

“我进屋煮完面,还把药放在了桌上。”刘金健说,临走时,他嘱咐单玉厚,有事给他打电话,多晚都行。可那晚,刘金健没有等来一个电话。

2月22日早晨,刘金健照常8点来接单玉厚。“我每天到了会给单局长发微信,以前他都回我,那天没回,我琢磨可能还在睡,也就没再催问。没过多久,我们主任来电话说单局长8点30分有会,一直没联系上他,让我赶紧去宿舍看看。”刘金健觉得不对劲,快速跑上楼敲门,门锁着,没人答应,他转头去拿备用钥匙,等开门进屋发现,人已经过世了。

这几天,单玉厚的表弟杜文武一直在宿舍整理遗物。记者在现场采访时,他正在叠单玉厚的几件工作服。在其中一件衣服口袋里,杜文武找到一张纸条。上面写着:“11个部门13项职能,应急救援、防灾减灾救灾、防汛抗旱、地震、防火、森林防火、应急值守,人员从62人增加至92人。”杜文武拿着纸条,心情复杂,“他所有的物品,每一件都和工作有关,他把毕生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了”。

记者注意到,除了工作服,单玉厚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,工作服也是穿了又穿,有的已经磨得掉色;鞋就是几双普通的皮鞋,而且都不新了。杨健说,单玉厚的鞋从来不换样子,从来都穿便宜的。他觉得,“穿着舒服就行,样子不样子、牌子不牌子的没用”。

杜文武感叹,单玉厚十多岁就当兵了,在部队磨炼了30年,曾任空军飞行员,累计飞行时长超过7000小时,荣立沈阳军区空军二等功一次、团三等功三次。他受党教育多年,转业到滨海新区的这12年里,始终对工作高标准、严要求,但在吃穿上,特别不讲究,能对付就对付。“他走的那天上午,我过来看到了他人生最后一顿饭,真是很心酸,就简简单单的一小碗面条,加一点辣酱,吃完就走了……”杜文武说着,眼泪掉了下来,对记者摆摆手,转过身去。(本报记者 王睿)

(责编:刘尤罕、闫妍)